第四十章 给一个位置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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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旬日,山中安宁。

聂小倩修为渐固,已入九品。

可于白日树荫下显形两个时辰,魂体凝实,行动与生人无异。

熊山除了巡山砍柴,又被陶长青吩咐,山腰处依着山势,掘出个小小菜畦,撒了些青菜、箩卜等蔬菜的种子,每日勤恳浇水。

这日近午,熊山提着一桶溪水,哼着不成调的山歌从山下回来。

刚将水倒入菜畦边的陶缸,忽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
三两步跨到浆果丛边,蹲下他那铁塔般的身子,浓眉拧起。

“山主!”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山巅,朝草庐方向喊,“那偷浆果的小贼,又来啦!这回还留下些湿印子!”

陶长青自庐中走出,聂小倩无声飘随其后。

浆果丛东侧,几颗最红最大的浆果果然又被啃了,果皮上留着细小的齿痕,汁水淋漓。

旁边湿泥地上,有几处凌乱纤细的痕迹,非爪非蹄。

倒象是某种柔韧的藤蔓拖拽而过,还沾着点晶莹的露水。

“是精怪。”聂小倩细看片刻,轻声道,“气息很弱,草木之属,带着露水气,应是黎明前后来过。”

陶长青俯身,指尖轻触那泥地上的痕迹。

一丝极微弱的、带着惊慌与渴求的灵性残留萦绕不散。他抬眼,望向山坡背阴处那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与老藤区。

“守一守。”他道。

于是次日,晨雾弥漫时,熊山便猫在远处一块大石后,瞪圆了眼睛。聂小倩则化作一缕青烟,融在树影里。

寅时末,天色将明未明。

灌木丛中,传来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片刻,一条细弱得几乎看不见的、淡金色的藤蔓,怯生生地探出几缕梢头。

它在原地尤豫了好一会儿,似乎在感知四周,确认没有危险后,才又探出几尺,几乎是匍匐着,朝着向阳坡那片浆果丛“挪”来。

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移动。

每前进一小段,都要停顿许久,淡金色的藤体在晨雾中微微颤斗,显得无比紧张。

终于,它挪到了浆果丛下。

藤梢极其轻柔地卷住一颗饱满嫣红的浆果,尖端刺破果皮,小心地吮吸着内里甘美的汁液。

吸完一颗,又换下一颗。

每次都只取汁液,那被吸空的果皮依旧挂在枝头,在晨风中轻轻晃动。

它吸得很专注,带着一种别样的珍惜。

就在这时,坡地另一头,那丛高壮狰狞的荆棘,猛地“活”了过来!

粗壮的枝条狂舞,带着一股蛮横的灵性波动,狠狠抽向那淡金色藤蔓!

“小偷!可算逮到你了!”

意念粗糙愤怒,如同砂石摩擦。

淡金色藤蔓吓得猛然一缩,却已来不及完全躲开,一条嫩梢被荆棘尖刺刮到,顿时渗出一滴淡金色的汁液。

它发出细弱如幼猫哀鸣般的哭泣意念:

“呜……别、别打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抢……我真的好渴……好饿……”

“饿就去吃泥!你这没骨头的软虫子!也配碰我的果子?”

荆棘精怒意更盛,数条带刺长枝封住藤蔓去路。另一条最粗的扬起,就要狠狠抽下。

“山里的老规矩,偷盗劫掠,抓住就任打任杀!今日非抽干你这身贼汁!”

淡金色藤蔓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,连哭泣的意念都微弱下去,只有绝望。

“且止。”

平静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淅地传入两股纠缠的灵性波动中。

陶长青自山巅走来,步履无声。

聂小倩在他身侧显形,熊山也从大石后跳出,提着木棍,警剔地盯着那丛发怒的荆棘。

荆棘精扬起的长枝顿在半空,意念中的怒火转为惊疑,但依旧不甘。

“山主,您也看见了。这软骨头偷我的浆果!这可是我用木气温养了好久的!”

陶长青目光掠过浆果,又看向缩成一团的藤蔓,最后落在愤怒的荆棘精身上。

“她未得你允许便取用,确是过错。”

陶长青先对荆棘精道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
“你看顾此丛,耗费心力,浆果于你,是劳有所得之物。”

荆棘精意念一振,刚想再言。

陶长青已转向那团金色藤蔓,声音依旧温和:“天地生万物,各有其道。藤萝依壁,是为攀高望远;莵丝附木,只为存续性命。此乃天授之性,非你之罪。”

那金色藤蔓的颤斗,倏然停了。

蜷缩的藤蔓,极其缓慢地松开一丝缝隙,露出一点“怯怯”的感知。

悄悄“望”向陶长青,意念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
“然,”陶长青话锋微转,目光清澈扫过二者。

“取用需有度,亦需有方。不问自取,终是亏理。恃强凌弱,亦非正道。”

他略一沉吟,对金色藤蔓道:“你既需依附,方可存续。我那山腰药田,正需细心看顾,梳理草木气息,导引晨露晚霜。”

“此活计,恰合你天性所长。你可愿以此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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